练了三年,两三个月
14:28,六个人,一个没练满。
我把进度条拖回第一个人那儿——他说“练了3年两三个月”,补了一句“准确来说可能是两个月多”。25下和3年,这两个数摆在一起,我第一遍没觉得有问题,第二遍才卡住:3年练出25下,和两个月练出25下,是完全两种人。他自己也笑了,说“实话吧,真实话”。检查的人信了,往下走。
后面几个人报的都是三年。三年、三年整、三年半。评论区有个人写“统一回复三年”,三个字顶一整条字幕。我看到这句的时候正卡在第31排,剩7排,一排400条,眼睛已经开始发酸。三点半之前审不完要留下,留下就没这120块。
这条视频我最想不通的不是卧推。是“三年”这个数在这儿变成了一个默认值——像填表时性别那栏,没人真去核对,大家报同一个,流程就顺了。我审视频的时候也这样:一条条过,很多条的信息量根本不够我停下来想,我就找它有没有踩线,没踩就划走。踩线的才值得多看两秒。这条没踩线,但我停下来了,因为它让我想起上个月打回的一批。那批是带货,全在标题里写“实测”,内容里一次实测都没有。打回的时候要填理由,我填的是“标题与内容不符”。填完就完了,没人问我为什么觉得不符。
回到视频。最后推25下的那个学医的,前面说“没测过极限,大概160”。160,公斤。我盯着这个数想了一会儿——我连空杆是二十公斤这个事都是上次写文章才记住的。他推25下,我审400条。都是重复动作,重复到某个点就麻了,麻了就不数了。区别是他数到25就有人鼓掌,我数到400没人知道。
第31排还剩7排。我把这条的进度条拖回开头,又看了一遍“两个月多”那句。他说得很轻,像顺口带出来的,但那是真的。六个“三年”里只有这一个数被自己拆开过。
我不知道的是——如果每个人报的三年都像他一样被拆开,这条视频还剩几分钟。也不知道我审的这400条里,有几条是“三年”,有几条是“两个月多”。这个我数不出来。